20次生死历险的惊魂之旅
作者:西藏旅游     来源:秦艺菡     日期:2010-08-02    点击:109
    那一年的9月,我独自一人搭便车、徒步而行穿越茶马古道,出昆明,进入虎跳峡……

采访李旭,是在他风尘仆仆归来的一个日子,他说:“踏穿虎跳峡,看一看老虎跳过的地方,是我多年的心愿。”

几声狗吠惊扰了山野的大片宁静,早起上路,把裤脚捋得老高,软底的户外胶鞋,在深浅不一的黑泥浆土路上踩出“泥窝”。

翻下哈巴雪山,靠一小碗酥油炸奶渣充饥,在夜深时赶到本习村。找到村里唯一一家可以提供住宿的杨师傅家住下,他四十开外,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,身后跟着一条灰毛小土狗。

“有一咬就满嘴流油的土产腊肉,冒着热气的蚕豆汤和卤腐,下饭正好。”看着我一副饥肠辘辘的苦相,他憨厚地说。

美美地饱餐一顿后,脱下被泥浆泡硬的袜子,把脚放进主人家准备好的一盆滚烫的水里,看着白天已经历了千辛万苦肿胀发麻的脚,慢慢在盆子里发红发热,一连几天的疲劳酸乏全都酥软了。

洗完脚,坐到火塘边烤火聊天,那些村里的硬汉们一声不吭地坐了一圈,只顾着一圈圈传喝着一只缺口大碗。火塘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,映在身上脸上,人一打盹,眼前就又回放那些白天头顶飞石,脚踏陡壁的险状。

按西藏人的说法,我的前世就走在茶马古道这条路上,所以我今生还得不停地走它。对我来说更为重要的是,走那条路成了我认识人生道路以及它所包含的生命意义的重要方式。

在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路上,无论是露宿旷野,还是借宿简陋的村民家中,我都觉得心安理得,如归家中。

像长江三峡分为三段一样,虎跳峡也分上、中、下三截儿。

人站在下虎跳边上,对面就是一眼可以望见的丽江大具坝子。金沙江由西藏、四川、云南三省区交界的德钦县陡然南下,在丽江的石鼓又急转北上,形成奇特秀美的第一江湾,那一带杨柳依依,风光旖旎,气候宜人。然而金沙江到了中甸下桥头,遇到了玉龙、哈巴两大雪山的阻遏,竟斩开巨石,在陡壁中飞越而过,辟出了世界罕见的大峡谷。

在虎跳峡中段,滑石板是有名的“险中要塞”。

陡峭的山仿佛尽是由层层叠叠、裂裂碎碎的风化石堆垒而成,风一吹就哗哗往下飞石头。据说好几个著名的探险家,都曾在这里被飞石击中头部或触礁遇险。在一片青青的柳荫下,果然有一座青石碑静静地立在峡口的桥畔。

过滑石板前,一路上热心的老乡们都反复叮咛,一定小心,这儿经常有人畜被砸死呢!

“目的地”对我更加奇险。此时,鼓着劲儿深深地吸了两口气,定住神,然后,看一眼头顶瞄一眼脚下,小心翼翼而又迅疾地走去。所谓路,其实不过是在这断石崖上穿凿而成的。忽然,一股穿峡疾风袭过,顿时便听得滚石的声音,我忙收住了脚,紧绷所有的神经准备逃命,只见一股滚石在前面不到十米处飞腾而下,石头磕撞石头,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惊胆裂的叭叭声,一团云尘腾空而起,半晌方散。待滚石渐渐停息,我才赶快冲了过去。由于太紧张,竟没在意脚下的凶险。大约走了一公里,出了滑石板,回头张望时,方知刚才的险峻,浑身透出了一层冷汗,只见两山凌空对峙,巨壁直落江中,江水汹涌澎湃,寒风呜呜作响,翻云疾走,石岩倒旋,令人头晕目眩。

洪水来袭,越野车成了“冲锋艇”

第一次坐飞机进藏,在拉萨机场落地,然后驱车前往日喀则,途中顺道拐进去珠峰的路,我想去攀登珠峰的大本营转转。

天公作美,轰响的丰田越野车一路狂奔,在野花飞瀑的路边,新开凿的峭壁后云裹着雾,雾裹着云,刚才还晴空流云,兴致正浓,猛一抬头才发现天色在变,“快看!要变天了。”大家快走,赶快往回撤。

车行至半路,就下起了倾盆大雨,在西藏,这样的大雨预示着洪水就要来临,走了没多远,发现前方一段道路连路基都冲没了,远远就看见前面堵了一大堆车,原来一座大桥被冲垮了,河里什么都看不见。

一辆卡车不顾一切冲下去,结果陷在河中。

雨越下越大,眼看我们的车身就要被哗哗的水流淹过,一车人心都绷紧到了嗓子眼,我担心还有更大的洪水来袭,召集大家赶紧下车,卷起裤脚踏着泥,自己动手重新抢修一段路,但收效甚微。“快上车,不然来不及了,我们得想办法过去。”我们的车只好暂时撤到河床里,挂上前档加力在轮胎淹至一半的河里迂回绕行,我忍不住冲同伴喊道:“要下去帮忙吗?”“不用,坐好了,真见鬼,老天保佑,千万别让我们陷在这鬼地方。”

手里的方向盘和油门都快要冒烟了,突然,车身在水中升高,“哇!找到了,我们找到了水中的缓坡!”大家高呼起来。我们的“冲锋艇”,几经周折,终于找到一个缓坡,油门在脚下用力一轰,冲出泥泞,我们终于脱险了。

虚惊一场之后,我们得找个地方住下,缺堤的大雨下了一整夜,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怕,要是昨晚没找到出路,逃出泥泞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
第二天,我们从宾馆出发,跌跌撞撞快到拉孜时,运气真遭,路又垮了。

我们无奈只有返回半坡上的35道班,前方又是好几处塌方,我们的冲锋艇又要出发了。一大段柏油路面全冲没了,我们只好脱了鞋从齐膝深的烂泥中跋涉过去。

邦达的黑夜将骨髓冻成冰

当我决定骑自行车穿越茶马古道去西藏时,朋友们都极力劝阻,但我还是认定了不论路途多么凶险,我应该也可以去完成它,去捕捉我要的东西。

经德钦到芒康,然后是左贡,再入邦达,由邦达往昌都方向三四十公里处,原野显得更加开阔。

那时,邦达机场正在扩建。军人、民工和车辆以及爆破声将这沉寂了多年的荒原搞得轰轰烈烈的。

我避开那喧嚣,摸进公路边一座黑漆漆的被遗弃的哨所。屋里空荡荡的。找来一张锈迹斑斑的铁网砂筛,架成名副其实的钢丝床,拣两片纸板铺上,打开睡袋就和衣钻了进去。一揿灭电筒,黑暗立刻包围了我。

大概只有在西藏的荒野里才能经历这么黑的黑暗。我仿佛存在于永恒之中,又似乎压根不存在。风狂暴地拍打着破烂的门窗,天空里好像在回荡着一个旋律,一个我怎么也捉摸不定的旋律。我毫无睡意,跟着我的心走啊走,一直往黑暗深处走。

夜愈益深沉,寒气如一根根冰刺透过睡袋和衣服侵入体内。我自然而然地蜷缩成在母体中的样子,下巴紧紧抵在胸口上,用自己呼出的热气暖和自己。这样的夜里,我一直诅咒自己丧心病狂。选择自行车走西藏并不是好主意。

次日清晨挣扎起来,只觉得骨髓都冻成冰了。黑云死死盖在草原上,雾汽蒸腾,阴风惨惨的。远天处不时掣两道闪电,我渺小得可怜。告别孤零零空荡荡的哨所又上了路,走很远还看见那哨所蹲在路头。荒原上,唯一的热气就是我自己呼出的。

搭车和泥石流同样吓破胆

1990年我与木霁弘、陈保亚、徐永涛、王晓松、李林组成六人茶马古道考察队,首次开始对茶马古道的考察、命名与研究。

为了准备这次旅行,前后折腾了好长时间,待我们上路时,已经进入雨季,一路上经常碰到泥石流,车搭到一半,便不能再前进,只能徒步。直到过了觉玛,总算又搭到一辆拉木材的东风卡车,人和东西都被扔在快堆到蓬杆顶的木材上,沿玉曲边一条惊险至极的小路往左贡县城跑。

我得承认那是我走过的最危险的道路——卡车一边的轮子已经一半悬空,另一边的蓬杆还在峭壁上碰出火星。身边是几十米深的江崖,看一眼就浑身发紧发酥,脊梁上一股股寒气窜上来。

和我一起坐在靠江一边的人全跑靠山那边去了,似乎那边就安全了?我硬着头皮坐着,紧抓蓬杆的手都白了。提心吊胆一阵之后,疲倦上来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“你还敢睡呀!”被王晓松老师一声吆喝叫醒,苦苦熬到了国道上。

天渐渐黑下来,车继续前行,开始下山。夜里十点,一场暴雨夹着大风呼啸而来,大家赶紧帮忙扯起了蓬布。“车陷进坑里去了!大家快来推车!”大家闻声而去,只有我留在车上看东西,折腾了好一阵,车子还是纹丝不动。

天更黑了,突然,听到有人喊:“来了,来了,”就没了动静,我掀开蓬布用手电一照,泥石流哗哗在淌,哪里还有人,全跑得没影了。我顾不得其他,一把拎起心爱的摄影包就往车下跳,没站稳,踉踉跄跄地摔爬在泥里,嘴啃了块泥,眼镜也摔飞了——哇!要命!几秒钟时间,泥石流已淹到我的膝盖。

再急也不能没眼镜,我在泥里摸了两把,幸运地摸到了眼镜,抓起就从泥石流里连滚带爬地窜出来,那些家伙早跑远了。我气喘吁吁地跑了一段,停下来,弯着腰,抱着双臂,又冷又怕,小腿直颤抖,根本控制不住,尿都差点流在裆里。心想那车子完蛋了,一辆挺新的东风车。

无论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,由于不可思议的僻远艰险,茶马古道上的苍茫大地、山川湖泊、蓝天白云以及沿途生活的藏族同胞善良、淳朴和美好都坚韧的存在着。

责任编辑:西藏旅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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