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入山南 不走寻常路
作者:王郢     来源:西藏旅游     日期:2010-07-05    点击:425
    从拉萨出发,一路康庄大道将我们引向了山南的纵深处,在这撒满了历史尘埃的土地上行走,溅起的绝不仅仅是车后飞扬的砂石,还有你貌似阅历丰富的眼睛和心灵。从浪卡子、洛扎县、措美、琼结、乃东、曲送到加查,我们将山南的土地走了大半,全程土路颠簸,然而正是这曲折的山路却串就着大美风光,古老历史,历史的厚重与生灵的奇彩相映生辉。体验着一路越野穿越的乐趣,我有些自得地将这次行程称为“不走寻常路,不看寻常景”。

1、浪卡子—达隆镇(达隆寺)—洛扎镇

二寺一湖,轻灵有时凝重有时

从都市的拉萨走过平坦的柏油路,转入颠簸的县级公路,山开始变得嶙峋,水也展现出放任自流的本性,越野涉水由最初引起的狂欢,渐而成了寻常的淡漠。而当风光寺院湖泊山川成为视野的焦点,路途本身就更不再值得关注。车过浪卡子后左转走上土路,这条土路本沿羊湖而行,却因山隔而见不到湖水。据一位徒步狂人介绍说,“沿羊湖徒步那才是真的漂亮,各种水鸟、临近的寺院,完全是零距离的接触。”

经过数个零落的村庄行至达隆镇时已是中午。达隆寺是达隆噶举派的祖寺,由达隆塘巴·扎西华于公元1180年(南宋淳熙七年)创建,弘传噶举教法。《卫藏道场胜迹志》记载:“祥达隆塘寺内的佛教的圣迹遗物多至不可胜计。其中最主要的是在达隆塘巴大师的茅篷内有曾经开口显过圣的神像。大殿上层有仲敦巴大师像,像上的头发还在生长,如是等等非常神奇之物难以细数。”佛像建在山下的新殿内,带我们参观的喇嘛并没有向我们展示,神奇是否存在也就不得而知,而院内墙角摆着的成排泥塑佛像和半山上的3尊佛雕像已很具感染力了。

出了达隆镇就开始期待普莫雍错。普莫雍错是喜马拉雅山脉间的一个咸水湖,“普莫”在藏语中,是小姑娘的意思,称呼起来亲切而平常。“雍错”意为像碧玉一般的湖泊,这个有着美丽名字的美丽湖泊如果如少女般轻灵,雪山围拢之下湖水湛蓝清透,白色的浅滩在湖岸勾勒出完美曲线。湖中小岛犹如巨龟,静静地守护着这位“少女”。传说这湖曾被莲花生大师所加持,从而有了神圣的气场。如我这般俗家之人见到这美景,已然被深深打动,甚至忘记了惊呼。

站在海拔5338米的蒙达拉山口上,普莫雍错只是身后的影子。西藏四大神山之一的库拉岗日在一片云海之中若隐若现。传说,山上有座用宝石和水晶砌成的宫殿,藏族英雄人物格萨尔王就居住在里面。山脚下,山峦起伏,峡谷幽深,公路窄窄一线,蜿蜓于河谷深处。由此开始,进入了喜马拉雅山脉南侧的峡谷地带。

受到一路风光牵绊,走走停停,临近傍晚才涉水过村进了打隆寺。打隆寺与达隆寺名字很难分得清,若是都进去过就能因打隆寺石制骷髅头而记忆格外鲜明,寺院历经风雨显得有些凋零,转经墙上的石制骷髅头,墙上难以确定年代的石刻棋盘,大约十三世纪以前绘制的壁画,都属于深藏在山中小镇上的打隆寺。离去前,最后一道饱和度极高的阳光斜照在寺院的黄墙上,几只麻雀在屋檐上张望。过去的光辉依然将今日照耀,人在路上,瞬间的苍凉入骨,偶尔参透悲欢世事。

2、洛扎镇—朵宗遗址—赛卡古托寺

赛卡古托,名寺隐深山

洛扎在藏语里有“南部大峡谷”的意思,因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南麓而得名。远在吐蕃时期洛扎便为西藏约茹的千户之一;元朝时洛扎属羊卓万户府管辖;帕竹地方政权时期,这里就出现了朵宗、生格宗和拉康3个宗;直到1960年4月,3个宗合并成现在的洛扎县。洛扎县城受两边高山所限,县城小而狭隘,只有一条百多米多长的街道。

朵宗遗址就兀立在县城东南侧的悬崖上,建于帕竹王朝时期,属于当时西藏13宗之一,也是执行帕竹王朝15条法律的重要场地之一。这里曾专门设有70余米深的地牢,里面还有羊羔般大的蝎子,被用作噶厦政府流放犯人的重要场地之一,因其“蝎子洞”之名而耸人听闻。而今,早已失去实际意义的朵宗已经破败不堪,从山脚仰望只见残垣断壁。

一路沿河谷而下,公路变得更加破碎艰难,两边山峰矗立,仅见一线天空。路旁壁立千仞,大部分路段都嵌入崖壁,不时可见滚石和滑坡。从一条岔路拐进色曲峡谷,与不丹王国边境只有一山之隔的色乡就在30公里外。色乡的名气不大,但赛卡古托寺却太过著名,如此偏远却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,以至于有班车从拉萨隔天带着朝拜的人们到此。赛卡古托寺藏语意为公子而建的九层城堡,建于1080年左右,由藏传佛教中著名的米拉日巴大师以一人之力,用了6年的时间建成。整座寺庙状如古碉,结构与著名的雍布拉康极为相似。主体七层,石墙到顶,内有楼梯上下相通,十分陡峭。

寺院正在大面积维修,主寺的小门锁着,找了主管拿着电筒钻进去,在昏暗的灯光下,我被精美的壁画深深打动。可惜正在施工部分的墙壁上,有着千年历史的壁画因为保护不当而几乎被完全损坏,老的木门窗似乎也将被新的取代。一个千年古寺,不经意处,也许就是精美的文物。没有人愿意看到古老的建筑凋毙,但人们更不愿意看到毫不在意地将旧有的一切抹除,活生生地将历史阻隔。

赛卡古托寺最让人称道的是它的雕塑与壁画,时间跨度上从公元11世纪延至现代。晚上住在寺院的2楼,看着阳光一点点从碉楼金顶上褪去,堆满建筑材料的院子里,孩子奔跑着归家而去,远处河水急流阵阵,在夜晚真正来临之前,天地泛着幽蓝的光。

3、洛卓窝隆寺-拉普温泉

山寺温泉,误入仙境温柔乡

洛卓窝隆寺在赛卡古托寺的山上面,向上的岔路口上挂着一块绘制得很有些飘逸的图,不仅指明了寺院的方向,也把寺院画在了彩云之上,像个仙宫。老的寺院早已消失了,现在的寺院是尼玛仁波切在闭关修行了13年之后主持修建起来的。尼玛仁波切的头发有一米多长,结成了很多个发条,这是他闭关修行多年的见证。他带着我们一路参观、讲解。站在最高处俯视整个寺院,远处半山腰上道道白云,寺院金顶闪耀,确实很有仙境之意。


洛卓窝隆寺山岩中的塔擦擦

戴着眼镜的寺院管委会主任多吉次仁五年前刚刚出家,逐一讲解,每句的开场白都是:“怎么说呢?”其实他的汉语说得很好。洛卓窝隆寺是藏传佛教噶举派创始人玛尔巴大师的第一座寺院,也是他向弟子传授佛法的重地,自然也就成了噶举派的起源地之一。寺院里有两尊巨大的玛尔巴大师塑像,一尊是84岁的样子,一尊8岁。据说原来的8岁像是玛尔巴大师自己新手做的,完成之后他问佛像:你像不像我?佛像开口回答:我像你!这个传说十分神奇。除了每天的早晚课,在最高的寺院内还有几位修行的喇嘛,在经堂里磕着等身长头,虔诚地向内心的净地前进。

从色乡到拉普温泉有约20公里山路,途中的乱草丛中居然还有几座古碉。拉普温泉就在中国与不丹的边境上,过河的大桥等同于边境口岸。相传是吐蕃赞普赤松德赞时期,莲花生大师弘扬佛法撒下108颗佛珠所形成的108处温泉。现在沿河边约有10个温泉池,每个池的治疗功能各不相同。一位远道而来的阿妈坐在一间修成小屋的温泉池边上泡着脚,她和女儿将在这里住上一周,就为了用这一池温泉水治脚病。

江水很急,江边的厕所超级豪华,直接温泉水冲涮,就是墙太矮,不经意的还以为里面也是一个池子,探视时或许引发偷窥嫌疑。山脚下一字排开数个温泉池,最里面的一间小室内有温泉水从山顶直流而下形成了淋浴。先爬在外面的池子里边泡边看风光,再冲进小室内来个淋浴,绝对不是一般的温泉水准。只是泡过温泉浑身酥软,爬上一百多级台阶开车上路真是一个挑战。但是回到赛卡古托寺招待所的床上,倒在睡袋里,浑身通透,端地是一夜好睡。

4、赛卡古托寺-朱措白玛林-拉康镇-卡久寺

策马乱石阵,寻访莲花生的魂湖

这一天是路程最紧张,也是最险峻,更是风光最壮美的路段。“此段路况危险,且离医院较远!”——看着路边的标语足以令人胆颤。但如果放心把路况的风险交给司机,用心去看风光,去经历去感受,那颤动起来的就应该是眼睛和心灵。

朱措白玛林是莲花生大师四大魂湖之一,相传佛教信徒可以从湖底看到自己的今生来世。在很多画册上,我都曾看到过这雪山之下的蓝色高原湖泊,蓝天白云下,湖水变幻着蓝、绿、白的色彩,那种美直撼心灵。于是,在这寻访的过程中也就更具有期待。

车行至措玉村第一村小组,便只有骑马继续。我们策马穿过村庄开始在乱石阵中爬山,坐在马背上很仰慕马的能力,乱石阵里它也能找到下脚点。直上直下的大坡,驮着我壮汉一般的身躯也能平衡自由,倒是我感觉颇为不忍,尤其是听到我的白马发出粗喘之声,可是掂量了一下自己徒步的能力,还是顺其自然吧,生灵各有天命。

朱措白玛林在高坡之后毫无预兆地以雪山蓝湖的面貌豁然出场,天地间一片开阔,雪山顶部在一片云海之中,宁静的湖水映得周边群山粗砺,甚至没有风,如此的大山大水竟然以平和的面貌掩饰了它该有的气象万千。但或许正是这样的平静,才方便相信神奇的人们去湖底观望自己的前世今生,这样想来,平和地接受了我们到来的朱措白玛林似乎十分友好。

我并没有从湖底观望到什么,我只想做一个观光客,一个简单的行者。


赛卡古托寺殿内年代久远的经书和壁画

5、卡久寺-措美县(措美镇) 

神山神寺神仙般的地方

去往拉康镇的山路是真正的山路,盘旋而上后回头俯视来时曲曲折折的黄土路,很有些触目惊心。熊曲和洛扎雄曲时而缓慢、时而急流穿过各种姿色的峡谷一路相随,山腰平地上的村庄边上有连片的梯田,远看形成了色彩丰富的图案。我们在一个村庄的高大土墙边又开始了一次造饭运动,引得四邻观望。

拉康镇虽然不是像拉普温泉那样与不丹边境隔河相望,但距不丹边境的距离也相当近。小镇只有一条小街,各种功能齐全。小镇左行约十公里盘山而上便是卡久寺,卡久寺在卡久山山顶之上,终日云雾缭绕,林木葱郁,这绿色是对一路上看惯了苍茫大地的双眼最好的安慰。清晨,空气、鸟、松鼠、藏马鸡,还有静静跟在身后的大狗,寺院边矮篷内升起的炊烟,聚散在山谷间的云雾,吃草的小牛——超然世外的寺院,信步而行之后获得的平和体验,难怪寺院多建在可观四野或远避尘世之地,内心的安详也是需要气场来支撑的吧。

卡久寺属红教寺院,有1200年历史,是莲花生大师第二任弟子朗开宁布活佛创建。在山中悬崖裂缝中的修行地,山内的拉摩喀钦传说是胜乐金刚的二十四道场之一。卡久神山有一条转山路,十分的险峻,为了保护转经者的安全,林业部门特意在转山路上立了牌子——“转山路险,有高血压与恐高禁止通行”。这转山路却是一个风景绝美的地方,基本是在悬崖边上穿行,脚下是三条峡谷交会地,后面的山上,雪杉挺拔,而在对面的山坡上,层层梯田,村庄镶嵌在绿林和白雪之中,如诗如歌。

离开卡久寺前行,多在半山间穿梭。不经意回首,身后的雪山,雪山下层层梯田,梯田下的森林,近处的村庄,身边的黄叶,构成了一幅世外桃源般的画面。几十座被废弃的古碉突兀地展现在面前,再往前走,公路甚至在古碉群中穿过。这硕大古碉群是从何而起,又在何时被人所弃,它隐藏了什么秘密,不得而知。关于古碉的一个传说是清代准噶尔入侵西藏时,当地人为防御敌人和防盗而修建的。尤其是门当、曲西、桑玉、门切和边巴等地,更是古碉成群。甚至在公路边的土坡下还依然可以看到人为垒起的建筑基层的遗迹。

转上一个山口,展现在眼前的是类似黄土高坡的景色,沟壑巨大,少有植被。像哈达一样绕在半山腰直通天际的就是路。到了边坝乡,就快到措美县的境内了。边坝乡在历史上赫赫有名,著名的宗教改革家宗喀巴大师就曾从乡中的卓瓦棍寺大师处学习,只是现在已是默默无闻了。


深入山南路线图

6、措美镇-哲古镇-乃东镇

一路体验风雨雪冰雹

“同志,你开的是汽车而不是飞机”——路边的大石上有如此醒目的警示。出了措美县城,尤其是经过草原湿地的哲古大草原,在经历了山路盘旋的谨慎之后,很容易就有了放开了纵横的意愿。只是雨季时节泥泞的路非常多,甚至有大卡车陷在了河里而阻住了去路,我们的司机米珠下去观察良久之后奔上车来,以四驱之力顺利绕过,引得我们一路吹捧。

措美县城背后,有山如圆锥耸立,海拔五千多米。山腰有寺,名毛吾角,藏语意为会说话的山,据说寺中有世袭的活佛。哲古错,犹如神灵的眼睛点缀在辽阔而广袤的哲古大草原上,就如同生死相依的情人,世代相守。

风雨雪冰雹在这一天体验了一个透彻。过了哲古错,大雨从天而降,路泥泞得令人忧心,卖蘑菇的人们却还是坚持站在风雨中向车内兜售,他们举着手中的袋子,冲着车内呼喊。都不过是为了生活,重要的是自己不觉得沉重。
7、乃东镇—加查—朗县—米林县—八一镇

拉加里王宫,见证历史的沧桑

走这条线需要的是运气,因为从加查到朗县正在修路。如果从泽当镇到加查的柏油路让车跑得欢畅,就让你忘记了曾经在洛扎的各种颠簸,那就错了,因为很快就会有各种烂路等在前面了。

没到曲松县城,远远地就能到山顶上古老的建筑,越近越看得到它历史的沧桑。拉加里王宫建于13世纪,是吐蕃王室后裔势力在历经萨迦和帕竹政权后保留下来的王权象征。现存的建筑可分为早中晚三期。早期建筑藏语称“扎西群宗”,始建于13世纪,现存最高为12米的宫墙残段和南、北大门;中期建筑藏语称“甘丹拉孜”,建于15世纪;晚期建筑为拉加里王宫遗址现存的主体建筑,由王宫、仓库、拉康(宫殿)、马厩等组成。

有同伴曾在几年前独自搭班车来过这里,记忆中鲜明的图案和略为完整的建筑好像在风雨中更显残破,当时这里是孩子们的嬉戏地,甚至扯下建筑上的木条互打。现在好像是有人管理了,不知道这历经岁月的建筑还能坚持多久。

8、八一镇-鲁朗-拉萨

回到拉萨,回到布达拉

这是318国道中最顺畅的一段行程,路况超级棒,尤其是在山南的土路上奔波数天之后,走上这样的路,真是一种赏赐。

鲁朗也堪称是滇藏线上最美丽的一段。这里处在喜马拉雅山东北的末端,雅鲁藏布江最壮美的大拐弯处,南迦巴瓦峰俯视的大地,原始森林覆盖的山川,黑色的木顶彩绘的屋檐,小河边栅栏围起的庄稼充满着田园气息。鲁朗的扎西岗村值得停留一晚,住在一户大宅中,坐在藏式的客厅里,尝试着喝上一杯酥油茶,深入体验一下属于工布江达藏族人的生活细节。

从鲁朗经过色季拉山,如果遇到大晴天,山口就是远眺南迦巴瓦的观景台。过了八一镇之后的巴松错需要向北拐十多公里,可惜天气阴沉,我们放弃前往。经过米拉山口后,拉萨就已不太遥远,似乎已看到布达拉宫在向我们招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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